正月十五剛過，上海灘的年味還沒散盡，清晨的薄霧裹着炮仗的硫磺味，在日租界清冷的街道上久久不散。

陳默推着那輛三托從車棚出來，鐵架子凍了一夜，手上去像粘掉層皮。森田着脖子站在旁邊，裡哈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。

“組長，這天兒……真他娘不是人待的。”森田着手，看了眼托，又看了眼陳默肩上己經拆了紗布但還着膏藥的傷，“您說課長也真是，都給咱組了，就不能配輛像樣的車？這玩意兒，”他用腳尖踢了踢托子，“跟拉黃包車的有啥區別？”

陳默上後座，左肩的作還是有點僵：“廢話。課長說了，租界巷子窄，托方便。你要想坐轎車，自己花錢去買。”

森田苦着臉進車斗——那玩意兒就是個鐵皮箱子，硌屁不說，風一吹西面涼。他把自己一團，裡還在嘀咕：“方便是方便，可這大冬天的……哎組長，要不咱跟課長說說，給車斗加個棚子？擋擋風也好啊……”

“再啰嗦你就下去跟着跑。”陳默沒回頭。

小林己經在前座坐好，背得筆首，聞言大聲道：“副組長！我覺得托很好！機靈活！比汽車更適合城市偵察！”

森田翻了個白眼：“你年輕，火力旺，我可比不上……”

托突突突地駛出特高課院子。街邊早點攤剛支起來，炸油條的香氣混在冷空氣里，勾得森田肚子咕咕。

“組長，要不咱先吃點兒？工部局那幫英國佬上班晚，去早了也得等……”

“查完再吃。”陳默拉了拉領子，“今天任務重，三家銀行的備案都得看完。”

森田哀嘆一聲，從懷裡掏出個冷饅頭啃起來——那是他早上從食堂順的，藏在懷裡這會兒還有點溫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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